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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果链企业在资本市场可是备受追捧。就像立讯精密，抱紧苹果大腿后，市值迅速飙升至两千亿。然而最近这段时间，果链却不再那么吃香了。
今年以来，果链龙头在资本市场的表现远远落后于大盘。蓝思科技、欣旺达、立讯精密的股价跌幅在 30%-50% 之间，而上证指数的跌幅仅为 16%。
果链资本市场表现欠佳，一方面是苹果转移成本压力，利润越来越薄；另一方面也和业务前景的不确定性有关。近期，不少传言称苹果产业链要加速向东南亚转移。一直跟踪苹果的分析师郭明錤也发布推文，称苹果三年内要让美国市场销售的产品“去中国化”，这部分产品将占到出货量的 25%-30%。
实际上，苹果产业链转移的论调已经存在多年，大多是雷声大雨点小，中国供应商的数量占比反而在提升，从 2019 年的 45% 提升至 2021 年的 48%。那么这次苹果真的能顺利摆脱“中国依赖症”吗？
苹果想要产业链大转移
前不久，华尔街日报放出一则重磅消息：苹果计划将部分生产线转移到亚洲其他地区来生产苹果产品，特别是印度和越南。无独有偶，一直跟踪苹果的分析师郭明錤也发布推文，称苹果三年内要让美国市场销售的产品“去中国化”，这将占到出货量的 25%-30%。
苹果想要产业链大转移，并非只是外媒的无端猜测，从苹果的业务战略中也能看出端倪。
今年 9 月，苹果就计划向印度展开新一轮多达 10 亿美元的投资，还要求鸿海、和硕、纬创等代工厂在印度的产能提高 3 倍。而印度也在积极迎接苹果的产业转移。比如今年早些时候，印度计划提高对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制造商的财务激励，目的是吸引苹果、戴尔、惠普和华硕电脑等公司，希望它们在当地设厂生产或扩大生产规模，尤其想说服苹果在当地生产 iPad 平板电脑。
苹果想要加速产业链转移，除了常见的降低成本、潜在政治风险外，本次最直接的影响因素是，郑州富士康 11 月因疫情导致 iPhone 减产，这刺激了苹果公司。郑州富士康工厂有近 30 万工人，苹果的 iPhone Pro 系产品，一度有 85% 的出货来自这里。
郑州富士康停产后，对苹果的产品交付产生了巨大影响。iPhone 14 Pro / 14 Pro Max 公开发售 10 周后，消费者下单所需等待收货时间为 37 天。而在 iPhone 13 和 12 代时，这个时间分别仅为 15 天和 2 天。
有行业观察人士表示，“虽然此次郑州富士康停产属于偶然事件，但也给苹果敲响了警钟，提醒其要着手解决供应链过于集中的风险。所以在今年年末，陆续有苹果加速产业转移的消息传出。
实际上，苹果想要产业链转移并非新鲜事。过去几年，苹果一直有产业链转移的打算，比如早在 2017 年，苹果就将产业转移的重要目的地指向印度，与印度一番沟通后，印度为苹果开了绿灯，为了让苹果扩大在印度的生产，印度政府批准对用于生产苹果手机零件的关税豁免。
但从结果来看，苹果的产业链转移并不顺利。虽然印度给苹果提供了税收等优惠政策，但从 2018 年到现在，苹果印度工厂只从 7 家增长到了 9 家。那么，苹果这一轮产业链大转移，能如愿以偿吗？
苹果产业链转移离不开中国制造铺路
苹果产业链很难离开中国制造，一个事实是，尽管苹果多年前就提出去中国化，但中国工厂的占比却在提升，中国供应商数量占比由 2019 年的 45% 提升至 2021 年的 48%。
苹果离不开中国制造，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市场能承接，而且即使进行产业链转移，也离不开中国制造为其提供支持。
具体而言，苹果产业链迁移不能只看成本，还要看是否“合适”。苹果既需要成熟的产业链配套，也需要一定规模的工程师人才。成熟的产业链配套很好理解，产业链越完善，苹果产品组装速度越快，成本越低，效率越高。
但工程师人才这一点可能容易被忽视。很多人觉得，中国工厂主要做代工，对人才要求不高。但实际并非如此，美国政府曾问苹果为何不能把中国的就业机会留在美国？苹果公司回答，美国人才过于集中在两端，中间缺乏足够的工程师规模，所以无法承接供应链的转移。
苹果供应链需要足够多的工程师，是因为供应链要协助苹果完成 NPI（新产品引入），也就是工厂需要帮助苹果将设计图转化为实际产品。而在产品落地过程中，有很多未知的技术难点，需要工艺去攻克，富士康有时甚至要为苹果的新工艺摸索几个月时间。因此，苹果供应链不仅需要基础的装配线工人，也需要一定数量的工程师负责产品攻关。
而中国之外的东南亚市场，并没有完备的制造业基础设施和高级工程师。以最有可能承接中国市场的印度为例，且不说完善的制造业设施，印度作为内陆国家，面积与我国相差不大，但其国内甚至还没有高铁。
在人才方面，印度人均受教育年限为 6.4 年，而我国在 10 年左右。受教育年限较少，也限制了印度的人才规模。人才密度低，对印度的产业结构也产生了影响。印度通过资本刺激多个产业，但劳动和人力密集型工业、电子组装等产业都没有发展起来，反而是不需要太多人工的制药、化工等资本密集型产业实现了较好的发展。
所以，为了解决人才和技术问题，东南亚不仅要自身投入大量资金，还需要海外先进企业投资，来缓解人才短缺的压力，提升技术能力。实际上，引进外资也是我国制造业崛起走过的路，典型案例就是随处可见的合资厂。
由此可见，东南亚等国想要承接苹果产业链，不仅要靠苹果的青睐以及自身努力，甚至还要依靠其他国外制造业的支持。比如，印度、越南的苹果工厂，很大一部分是国内果链龙头在海外布局，其中越南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工厂是国内企业在建。
果链龙头布局海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苹果的要求。苹果本身的生产制造不能停且要保持稳定供应，这意味着中国供应商所占份额会相对保持在高位，新扶持的某地供应商所占份额会较小，而这又会导致新供应商无法完成资本积累去扩大规模，最终生产大头还是要在中国。所以，为了产业链的平稳转移，苹果要求很多国内果链龙头率先到海外建厂。
中国制造要降低苹果依赖症
降低苹果依赖症既是国内制造企业的自身需求，也是中国产业升级必须要走的道路。
对于果链企业来说，虽然搭上苹果的快车仍是它们的最佳选择，但果链企业们的业绩回报也在降低，比如利润越来越薄。根据央广网报道，2021 年，只有三分之一的果链企业净利润实现同比正增长。
果链利润变薄不难理解，在产品创新达到瓶颈后，苹果开始压榨供应链成本，以获取最大化利益。国际市场调研机构 WitDisplay 首席分析师林芝曾指出，苹果为了降低成本，进一步压缩供应商的利润空间，给其带来了更大的成本压力。
不仅是利润变薄的问题，果链甚至有随时被替换的风险。如近日，歌尔股份就发布公告称，“公司某款产品被海外大客户暂停生产”，公告发布后，歌尔股份当日跌停。而此前，欧菲光被剔除苹果供应链后，也出现了营收腰斩，利润巨亏的情况。由此可见，果链企业出于自身业务稳定的考虑，也要摆脱苹果依赖症。
更重要的是，这关乎国内制造产业的升级。日韩完成了产业升级成为制造业强国，而拉美国家却没有摆脱低端制造，整个国家都陷入了停滞。
拉美国家制造业停滞是国家贸易保护以及本国企业安于产业链中下游的结果。拉美制造业通过进口替代战略发展本国制造业，限制某些外国工业品进口，促进本国有关工业品的生产，逐渐在本国市场上用本国产品替代进口品，为本国工业发展创造有利条件，实现工业化。
但此举也导致国家用巨额社会资源补贴本地那些竞争力低下的企业，而本国企业受益于资源补贴也没有动力去进行技术攻关，从而出现了长期的制造业停滞。
反观完成制造业升级的日韩，其早期同样实行过进口替代战略，但在本国制造业奠定基础后，日韩逐渐取消贸易保护政策，让国内企业与海外企业充分竞争，本土企业也在竞争中逐渐完成了制造业升级，甚至在制造业的核心领域——半导体方面建树颇丰。
如今，我国制造业的宏观环境与日韩类似，政府鼓励本土制造业与海外企业进行完全市场化的充分竞争。剩下的就看国内企业能否像日韩一样，向产业链的更高环节取得突破。这个过程中，虽然会有阵痛，但希望也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