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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少大厂纷纷降本增效、削减福利“过冬”之际，处于风口浪尖的元宇宙却仿佛迎来了“春天”。据悉，元宇宙行业近期掀起了招聘潮，未来几年招聘规模将大幅扩张，薪资待遇也颇为可观：应届生普遍能拿到 40 万-50 万元，拥有 10 年经验的资深工程师可达 100 万-200 万元，特别优秀的人才年薪 400 万-500 万也并非罕见。
元宇宙概念最早源于科幻作家史蒂文森 1992 年创作的科幻小说《雪崩》，它描绘的是一个共享的线上世界，使用者能够在其中互动，甚至生活、工作。随着虚拟现实、VR 设备等各类技术的迅猛发展，元宇宙这一概念再度被热炒，像罗永浩也宣布进军 VR 领域，元宇宙人才受到追捧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对于元宇宙的争议从未停歇。一方面，它被视作互联网的下一片广阔天地；另一方面，不少人质疑其只是概念“炒作”。在此背景下，入职元宇宙究竟是风口还是陷阱？500 万的天价年薪又是否真实可靠呢？
01 元宇宙高薪多是画饼
在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上搜索“元宇宙 工作”，会出现诸多高薪诱惑：“年薪百万行业，元宇宙就业机会 + 企业推荐”“元宇宙专场招聘，百万年薪 get 基础知识”“元宇宙百万年薪岗位，竟然急需这三类人才”，给人一种元宇宙遍地是黄金的感觉。
实际情况果真如此吗？元宇宙真的“平均年薪百万”吗？“薪资上百万的确实存在，但那是行业专家级别，总体而言，薪资和招聘需求并没有那么夸张。”一家招聘网站的猎头这样描述元宇宙当下的行情。
8 月 19 日下午，在一些招聘网站上搜索“元宇宙”，高薪岗位寥寥无几。例如在 BOSS 直聘上，北京地区月薪 5 万以上的元宇宙工作岗位仅有 10 个，其中 5 个月薪在 3 – 5.5 万区间，月薪能达到 10 万级别的仅有 2 个，且均为研发总监或技术负责人级别。猎聘网上，上海地区近一周内发布的元宇宙工作岗位中，月薪 6 万元以上的近 30 个，从岗位职级来看，主要是 CEO、COO、技术总监、VP 等高管。而一些二、三线城市的元宇宙开发岗位需求不多，月薪也不高。拉勾网上，厦门一家元宇宙公司的后端开发工程师月薪为 5000 – 8000 元。
实际上，高薪并非元宇宙的专属。在互联网大厂，IT 工程师的薪资普遍高于其他岗位，在外界看来属于高薪的工作，在 IT 从业者眼中却只是“市场行情”。多位 IT 行业资深人士表示，上述元宇宙岗位的薪资待遇，并未超出行业水平太多。
“其实这个薪资水平，大厂的传统 IT 工程师也能拿到。”有多家大厂从业经历、现为字节研发管理岗的陈宇表示。“快手、字节的工程师应届生招聘年薪基本在 30 – 40 万，优秀的 SP offer 能达到 50 万。有 10 年工作经验的工程师，比如阿里 P7 级员工，年薪能有 80 – 130 万，更优秀的能拿到 130 万-200 万。”
陈宇称，想要拿到 500 万年薪，得是高管级别，一般指 CTO、技术 VP 之类的，或者是特别优秀的人才。
“IT 行业工资较高，所以最近优化得也比较厉害。”陈宇说。“据我了解，目前还没看到圈内有大规模招聘元宇宙的消息，实际应用并不多。”
猎聘网资深猎头谢哲表示，一些元宇宙公司对外确实开出了较高的薪酬，但实际情况并非看上去那般美好，期权多、现金少，真正到手的并不多。
“不少公司打着元宇宙概念寻求融资，一旦融资失败，或者资金短缺，就会宣告破产。我之前服务的一家元宇宙公司，发出了七八个百万甚至几百万年薪的 offer，但最后没有一个人能拿到钱，全是画饼。”谢哲称：“薪资只是个诱饵，用来吸引人们上钩的，薪资开得低，怎么能吸引人加入呢？”
具有资深 IT 产品研发经验的工程师杨文认为，元宇宙概念虽火，但对比其他行业，薪资可能高 30%，然而上百万年薪，应该只有少数顶端人才能够获得。他建议求职者拓宽视野，不要只盯着元宇宙。
“游戏行业收入本就较高，引擎开发人才稀缺，很受欢迎，有 10 年工作经验年薪百万也属正常。”杨文说。
02 高收益暗藏高风险
高收益、高风险，这句投资界的名言同样适用于元宇宙招聘。
在微博一个讨论元宇宙高薪的帖子评论区，不少用户留言称：元宇宙还没有盈利模式，就把工资开这么高，是打算掏空公司吗？谁来支付工资？账上准备了几个月的工资？互联网时代的泡沫已经破了好几轮，希望最后不要一地鸡毛……
今年 5 月，为了近 2 万元月薪，丁玲拒绝了一家互联网企业的 offer，选择入职杭州一家元宇宙公司。入职后，丁玲被委以“重任”，负责攻坚公司于 6 月底上线的数字藏品平台。加班一个多月后，新平台上线前的准备工作终于在 6 月 24 日完成。
“完工那天是周五，公司还专门召开了上线会，分配新平台任务分工。结果到了下周一，公司突然通知我，由于疫情原因，公司经营压力大，我被辞退了。敢情就是让我在这段时间为公司解决工作需求，工作完成了就不再需要我了。”突然被“毕业”让丁玲措手不及。
丁玲随后被 HR 带进一间会议室，被告知第二天不用去公司上班了，公司会赔偿她一周的工资作为补偿。跟丁玲一同入职的两位负责短视频的同事也一同被辞退，三个人的工作都交给了唯一留下来的一位同事，而这位同事的工资在四人中是最低的。
实际上，近年来被热炒的元宇宙仍处于应用的初级阶段，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其生命力能持续多久仍是未知数。丁玲介绍，公司在进行一些“擦边”交易：向炒币的人销售“矿机”；数字藏品虽不允许二次交易，但用户打着二次赠送的名义私下再打钱。
今年 2 月，一度爆火的元宇宙社交 APP 啫喱突然宣布下架。在上线的一个月时间里，啫喱曾力压常年霸榜苹果 App Store 的微信，登顶第一。但随后不久，啫喱就因陷入泄露用户隐私风波，于 2 月 13 日晚间宣布从应用商店下架，暂停新用户进入。
从实际应用来看，游戏、VR 等被认为与元宇宙关联度较大。但多位互联网大厂、游戏公司员工表示，公司目前产品用到元宇宙的并不多。
接近腾讯的人士称，此前多个监管部门发文要求防止元宇宙炒作，因此公司内部对元宇宙这个概念非常谨慎，几乎从不提及。
“有的公司炒作元宇宙概念可能是为了融资，甚至准备上市。但现在对元宇宙加强了监管，真正懂行的投资人会非常谨慎，想要融到钱并非易事。”该人士称。
多位游戏行业从业者证实，除了保密在研的项目，市面上的游戏与元宇宙关系不大。有着多家头部游戏公司工作经验的周洋表示，很多公司喜欢蹭热点，之前扯区块链、现在又扯元宇宙。上次逛设计展，很多做手办的也开始宣称自己是元宇宙，水分较大。
“有的游戏公司盈利后，可能会投资元宇宙相关技术。听说去年《原神》爆火，米哈游盈利后去投资脑机接口，可能是打算研发虚拟游戏，但目前产品并未应用元宇宙技术。”周洋说。
03 元宇宙求职陷阱多
几乎每个风口都伴随着“骗局”的影子。以至于有博主调侃称：第一波赚到元宇宙钱的，一定是骗子。
6 月 29 日，银保监会在官网发布《关于防范以“元宇宙”名义进行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称近期有不法分子蹭热点，以“元宇宙投资项目”“元宇宙链游”等名目吸收资金，涉嫌非法集资、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
其中包括编造虚假元宇宙投资项目：翻炒与元宇宙相关的游戏制作、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概念，编造包装名目繁多的高科技投资项目，公开虚假宣传高额收益，借机吸收公众资金，具有非法集资、诈骗等违法行为特征。
谢哲从事猎头工作多年，也曾因元宇宙吃过亏：辛辛苦苦帮元宇宙公司招聘人才，结果没多久公司就倒闭了，员工拿不到工资，他也收不到服务费。
谢哲说，他之前服务过一家深圳的元宇宙公司，注册资本很高，上千万元，但并未实缴，然后招来一些行业专家做公司顾问以美化公司实力。公司号称市值几个亿，分给员工 1% 的股份，年薪就上百万了。
谢哲说：“实际上，有实力做元宇宙的公司并不多，很多都是空壳，真正做事的较少，毕竟这一领域目前还不成熟。刚开始只是应用于游戏场景，但现在很多人脑洞大开，将元宇宙赋能到各种行业，给人描绘一个美好的梦。”
据谢哲观察，近年来空壳公司频繁更换赛道，前两年是芯片、区块链，现在是元宇宙，接下来可能要开始涉足造火箭、星际太空、星链计划等领域。
“想法一个比一个疯狂，当资本不再买单时就直接破产。受苦的是员工，所开的工资期权占比较大，现金较少。”谢哲说。
被元宇宙伤害的不仅有员工，还有谢哲自己：一个招聘周期下来，如果公司没融到钱可能就会消失，对方会称招聘的人选不合适，随即解除合作，“逃”掉一笔服务费。
“只有帮他们招的人成功融到资了，才有可能支付服务费，但过程也很曲折。”谢哲说。“上过几次当后就对这种公司敬而远之。一方面我们帮他们招聘进去的人选得不到保障，另一方面服务费也收不到，这种公司本来就是圈钱的，手里没钱。”
当元宇宙造富被神化，求职者更应擦亮眼睛，避免成为风口上的那颗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