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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公务员考试热度持续升温，尤其是在 2020 年新冠疫情背景下，越来越多的求职者选择投身体制内工作，以寻求稳定的保障。然而，就在这一趋势下，作为国内公考培训行业的领军企业——中公教育却交出了一份令人震惊的成绩单：2021 年预计亏损 20 至 24 亿元，而此前三年其扣非归母净利润均超过 10 亿元。
中公教育的变脸不仅让资本市场措手不及，也让外界对其经营模式产生诸多质疑。作为曾经的行业标杆，中公教育究竟为何陷入如此困境？它的盈利模式是否存在问题？这些问题值得深思。
公考热背后的冷思考
回顾中公教育的发展历程，2018 年借壳上市后，其业绩呈现出高速增长态势。从 2017 年的 40 亿元收入跃升至 2020 年的 112 亿元，扣非归母净利润也逐年递增。得益于业绩承诺的超额完成，公司股价一度突破 2600 亿元市值。
然而，随着三年业绩承诺期结束，中公教育的业绩突然急转直下。2021 年前三季度，公司归母净亏损达 8.9 亿元。这一反常现象引发了市场的广泛讨论，有人认为这或许是对过往虚假盈利的清理，也有人质疑其收入确认方式是否存在问题。
对此，中公教育给出的解释是，招录人数减少、考试时间调整以及市场竞争加剧等因素共同导致了收入下滑。但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个关键变量——退费率的变化，成为亏损的核心原因。
数据显示，2019 年至 2021 年前九个月，中公教育的退费率分别为 44.14%、46.54% 和 65.81%。这一数字的快速攀升，直接反映了协议班模式所带来的问题。协议班是一种特殊的培训形式，考生需预先支付高额学费，若考试未通过则可申请全额退款。尽管这种方式有效降低了学员的心理负担，但同时也带来了极高的退费风险。
2021 年，为了维持市场份额并支持新开设的分支机构，中公教育进一步提高了协议班的占比。然而，线下课程的成本结构决定了，学员数量越多，所需投入的师资力量和配套设施就越庞大。加之部分产品还需提供食宿服务，退费率的提升无疑挤压了公司的利润空间。
更为严重的是，即便收入明显缩水，中公教育的成本开支却未能同步削减，反而较 2020 年有所增加。根据估算，2021 年的总成本费用约为 89 至 97 亿元，显著高于 2020 年的水平。这种高成本低收入的局面，最终导致了巨额亏损。
明修教育，暗搞金融
表面上看，中公教育是一家专注于公务员、教师资格证等职业考试培训的企业，但实际上，其业务早已超越传统教育范畴，悄然涉足金融领域。
最基础的培训模式很简单：学员缴纳费用后，培训机构不再参与后续考试结果。而协议班模式则在此基础上增加了风险分担机制，即考试未通过时由机构负责退款。此外，中公教育还推出了一种名为“学员贷”的创新模式，允许学员通过第三方平台申请贷款支付学费。若考试失败，中公教育代为偿还贷款并支付利息；反之，则由学员自行还款。
这种近乎零门槛的金融工具极大刺激了市场需求，但也埋下了隐患。一方面，这些新增的学员往往缺乏明确的学习目标和坚定的决心，更容易产生退费行为；另一方面，协议班和学员贷的普及使得中公教育能够迅速积累大量现金流。
数据显示，2020 年，中公教育通过协议班模式实现现金流入 237 亿元，较 2019 年的 174.6 亿元增长了 35.7%。即便是在疫情冲击下的 2021 年，前三季度的协议班现金流入仍高达 161 亿元，与 2020 年同期基本持平。
然而，这种现金流的快速增长并未转化为可持续的盈利能力。相反，它更像是一个复杂的金融游戏，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钱都去哪儿了？
那么，中公教育是如何处理这些巨额现金的呢？答案之一便是高额退费。2020 年第四季度，中公教育的退费金额达到了惊人的 56.55 亿元，占全年总退费额的一半以上。进入 2021 年后，这一趋势仍未缓解，第三季度的退费额更是超过了当月的收款额。
高额退费不仅消耗了公司的流动资金，还迫使管理层采取一系列应急措施。例如，公司将昌平区沙河镇的一块土地转让给龙湖地产，以缓解现金流压力。这笔交易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却反映出中公教育在资金管理上的失策。
另一个重要的资金流向是分红。2018 年和 2019 年，中公教育分别向股东派发股息 14.2 亿元和 14.8 亿元，分别占当年归母净利润的 82.02% 和 123.04%。如此高额的分红，在没有明确资本支出计划的情况下显得颇为冒进。
与此同时，中公教育的大规模基建项目也消耗了不少资源。自 2018 年起，公司在多个省市启动了培训基地建设，包括湖南、济南、辽宁等地。这些项目的初衷是为了改善教学环境，提高学习体验，但从结果来看，其实际成效并不理想。
例如，2020 年底，中公教育斥资 30.05 亿元竞得昌平区沙河镇的一块土地，计划打造创新教育总部。然而，由于退款压力持续增大，公司不得不在 2021 年将该项目转让给龙湖地产。这次交易虽然回收了一定的资金，但也暴露了公司在资金链管理上的短板。
综上所述，中公教育的巨额亏损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多种复杂因素叠加的结果。从盲目扩张到过度依赖协议班模式，再到不当的财务管理，每一步都为其今天的困境埋下了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