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角发展:不必效仿大湾区,走出自身特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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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月 5 日至 6 日,2024 年度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在浙江温州举行。今年是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后“第二个五年”的开局之年。过去五年,长三角一体化成绩斐然,沪苏嘉交界处的一体化示范区建设及上海大都市圈成型。此外,2021 年南京都市圈、2023 年杭州都市圈先后获国家发改委批复,标志着长三角进入“都市圈时代”。新世纪以来,安徽加盟并崛起是长三角一体化最大变化。

老一辈江浙沪人曾视安徽为“他者”,安徽长期被排除在长三角之外。安徽过去发展战略重北轻南,1990 年代提出新发展思路,2005 年出台“东向发展”战略,主动融入长三角。2009 年安徽党政一把手首次受邀出席长三角主要领导人座谈会,此后安徽城市分批加入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2018 年安徽被整体划入长三角。

过去 20 年,安徽融入长三角实现巨变。经济上,承接产业转移成为全国进步最快的“经济大省”,2000 – 2023 年全省经济累计增长 1521%,全国排名上升 4 位跻身十强,省会合肥借助产业风投成为黑马城市。区域上,安徽城市积极向江浙沪靠拢,滁州、马鞍山、芜湖与南京渐成一体,黄山、宣城、池州向杭州靠拢,淮南与上海闵行、六安与上海松江等结对。心理上,江浙沪已接纳安徽。安徽成功引周边省份艳羡,江西去年提出对接融入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但长三角扩容也招致非议。

今年长三角一体化发展高层论坛上,江浙沪皖联合推出 10 项年度一体化发展实事项目清单,居首的是“建设轨道上的长三角”,包括新增铁路里程、多条铁路通车及加快建设等,还签约组建长三角轨道交通运营公司,推动运营一体化。不少评论认为此举是在复刻“大湾区模式”。2022 年 1 月,广东省将珠三角城际铁路管理权移交广州地铁集团,如贯通的“四线”城际由广州地铁集团建设运营,采用公交化模式和双票务购票系统。

在讨论长三角话题时,人们常拿大湾区比较,对长三角一体化进度、广度多有批评,认为长三角城市群扩张大,内部资源稀释,城市联系紧密度和核心区域开发强度不及大湾区。然而,长三角与大湾区存在明显差异,无法一一对应比较。

地理上,粤港澳大湾区地处岭南一隅,面积狭小,11 市面积总和才 5.64 万平方公里,被群山包围,无腹地难拓展,资源人口集中在珠江口平原。而长三角面积广大,连接中三角和成渝城市群,是长江经济带链接世界的窗口门户,影响力和辐射面远超大湾区。

大湾区除广东外,虽有港澳两个省级特区,流通三种货币,分属三个关税区,但港澳经济体量小,行政风格内地化,协调难度没那么大。长三角三省一市同处内地,分布广散,城市数量多于大湾区,核心区 16 城面积、人口数倍于大湾区,除部分区域外,开发强度难与大湾区媲美,所以采取都市圈“以点带面、局部带动全域”模式推进一体化。

大湾区探索区域融合、产业协作、科技创新上限,要与世界级湾区竞争。长三角虽有对外角色,但更主要是对内作为高质量发展样板区、率先基本实现现代化引领区,其一体化模式、路径须具可复制性,不能模仿大湾区模式,应走出自己的路。

本次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主题是“勇当中国式现代化先行者”,中国式现代化核心要义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2021 年 5 月,浙江被确定为全国唯一共同富裕示范区,2022 年 11 月,《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共同富裕实施方案》印发,这是全国首个跨省域共同富裕实施方案,标志着共富实践经验将推广至长三角全域。

2021 年 12 月,江浙沪 8 市(区)与皖北 8 个城市开展结对帮扶。未来长三角一体化将两条腿走路。一方面,长三角内部核心区城际融合将提速,开发强度有望接近大湾区,上海大都市圈扩容为“1+13”,有望成为“轨道上的都市圈”,多条跨市轨道交通线路规划推进。另一方面,长三角核心区资源、财富和产业将通过对口帮扶、产业链协作等形式向外围及周边区域扩散,如温州因高铁通车融入长三角,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移师温州,表明致力于带动周边共同发展。

相比大湾区模式,长三角一体化经验对其他城市群、都市圈更具借鉴和复制价值,今年长三角一体化高层论坛,京津冀联合办、广东省大湾区办负责人也出席,这是对长三角过往探索、实践的最高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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